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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柯骑的是电瓶车

发布时间:2019-10-03 07:24编辑:快三app平台官网下载小说浏览(62)

      唐松喜欢沿着河边走一圈,顺藤摸瓜,图个痛痛快快,他第一次见到小冯就是在巡逻的河边。回想起来,那段时间最轻松了,坐电瓶车上,只需看看一侧的店面,和河里的船,串串风,还有回味下刚吃进嘴里残余下来的菜味。一组四人,他是和老柯,吃过晚饭就要动工。是一起在所里吃的饭。所里的饭一直不太对人胃口,埋着头吃饭的时候,总能听见有人咕哝,让人觉得有东西刺激耳膜,当有意去查看,却又消失着,也许并没有。到了下午,所里基本就是这样的气氛了。
      这天,他还在细嚼慢咽,想分出搪瓷碗里的白瓜和碎鸡蛋,所里昏暗的光线,连这一件简单的事也成了困难,从吃晚饭算起,开始动身去巡逻街区,晚上要巡查三趟,那边,老柯已经一敲筷子。
      “你慢慢吃,哈,小唐。”老柯在用水龙头冲洗着碗筷,哗啦哗啦的水压与老柯的性子挺配合。
      他们便分了工,老柯骑的是电瓶车,一股风样,远远地把他抛在了后面,连那股风也有点酸臭,只能看到他的后背,老柯的后背看起来发硬,制服上藏了块很大的白色盐渍,从夏天到冬天,永远是这样;唐松骑的也是电瓶车。
      “这个老柯,要赶尸。”老柯走,他还是想里要赶上,心里未免高兴不起来,他也只好戴起帽子。从警局出来,要先钻过一段黑得发油的巷子。等唐松赶上老柯,老柯在一家糕面店前等他。唐松骑着电瓶车慢慢悠悠的来了。
      “我都等你老半晌了,你也不看看。”老柯在那抽烟,那只握着电瓶车把的手拿了根牙签,面颊上起来一块发硬的肌肉,表情让他看起来有点不屑。
      “哦,这样啊,再沿河边去吧?”唐松在说分工,如果老柯认同或不表态,他就一路顺风钻进下面的小巷子到河边去了,表面是咨询意见,也是把老柯当领导,老柯有年龄优势嘛,可以拣点优越感。
      往常,他就要往河边拐,多半个小时后才会合,那时巡逻完成得差不多。他不知道老柯怎么等起他。唐松还不忘把头上的帽子正了正,刚才为了赶上老柯,都拼了老力,出了微汗。他扫视一番这个稍显乱杂的街区,目光有点松懈,眼里只有甜美、可人的小冯在晃。
      这条街区,唐松也有记过小功。他们这里太喜欢玩牌了,玩的是麻将,自动式的,这阵兴起一种新玩法,叫“转转麻将”,赢者一旦和牌就下,旁观的都能参与,一只麻将能圈起十几个人,抽烟喝酒的、吃槟榔,闹哄哄,这几年来,有些父母整天泡在牌桌子上,成了职业赌棍,只是赌桌一般在隐蔽的阁楼,那是专门赌室,只留逼仄的光线投过来,在街上的唐松望过去,看准那光线,凭着预感,能听到老鼠一样的响动,远至想起看不见的河里的船在洗沙,近至又有那种特有的塑料碰撞的质感,窸窸窣窣,若有若无。所领导也强调过要监视地下赌场,计入年效里。
      唐松这一年就抓过几回,每次都是他当探子,然后四人一起行动,他们四个人分管不同片区,行动却在一起。想想他从警校刚毕业那阵,是和同是新来的小邱装赌棍,踩着吱呀吱呀的楼梯上去,看见那场面,他两然后一溜烟的跑下楼了,对于这样的小青年,楼上的赌友不当一回事,对于长一张娃娃脸的人,实在不像警察,还别说巡防了。
      可是后面几回抓赌实在无味,每次,在他们老中青配齐的四个干警的注目下,玩牌的人都乖乖就范,本来他们自认为也不是什么大鱼,不必付出诸如反抗所造成的代价。再说所里的麻将桌都堆积成山,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,所领导包括主任也都没有就捉赌再有过什么重大指示,唐松失去了兴趣,只是老柯兴趣不减。
      “你也不先看看这个岔路口,再过去。”这时老柯却说,他的黑黄色的眼一直盯着前方的两边店铺,看起来那些店铺倾斜,要倒在路中间样,掉下些七零八落的灯光,半新不旧的融进眼瞳子里。“哦?莫非有……情况?”唐松问,还是有点漫不经心。
      “啥子情况哟,鬼才知道呢。玩牌的多起来了。其它不清楚的。”老柯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。这么一说,唐松也是紧张起来了,这个年头,毕竟各种情况多了起来,老柯一提醒,他那两只聆听两边声音的耳朵空灵了。他的耳朵变得薄了,扩张了起来,贴在那些窗子里偷听一样。入行一久,唐松觉得自己唯一长进的就是这个功用,拷手铐,擒拿术,论真功夫的时候,还没耳朵管用。
      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走过这条街了,街比较窄,但也不偏,除了没收麻将桌,以前也走过小案,他和老柯格外小心,骑在电瓶车上,把速度降到最慢,抬起头来接受头上光线的过滤,什么理发店、米店、小农贸市场、移动营业厅——这条街有两家,还有家耐火材料厂和户农村信用社,窗口是自动ATM机,目光扫过,与怕踩碎玻璃了一样。只可惜时间还不晚,每家都开着光,某种程度上,耳朵比眼灵便。他们没有察觉到异常,过去半个多小时了。
      唐松只听到一种声音,就是老柯胸腔里的鼓动,像岳父老冯养的那只懒鹦鹉,睡觉也咕咕,老柯的气激烈、扎实了起来。像有人拎着他的气管,能听见老柯内心的不平。是上缓坡开始的,唐松一直跟在后面。
      下了坡就是他和老柯平常会合的,那是块平缓的凹地,旁边是人们烧烤的地方,叫做“烧烤林”,外来老板搞起来的,视野开阔,白天也是老冯遛鸟的必达之地。老板人比较好,请他们派出所全体吃过烧烤,自从建起都没出现过什么事,只有次吵架,一个高个子带着女友来,鸡翅、鸭胗什么的吃多了,最后付不起钱,基本算是吃了霸王餐,让老板报了警,唐松和老柯正好在巡逻,还没到到平缓凹地。
      “好的,马上……我们上。”接到老板电话,老柯活了起来。
      吃霸王餐的高个子,唐松他们来时,人比较激动,老柯却不管对方牛高马大,当即就给拷上了,卡上手铐,高个子安静了,眼泪汪汪的,认为老板才是黑社会,他自个给掉进事先布好的陷阱里去了,高个子急切的寻找求救对象,自然他女友无能为力,看着唐松,唐松也不太愿意看这种眼神,别过头去。回后唐松也没怎么管,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直到第三天吃晚饭,碰到内勤的小文,才问起那个高个子,说是罚了两百块钱的款才让女的给领走的,离开时都零点多了,高个子刚开始只愿意给一百,老柯说你这样的,可大可小,大叫扰乱正常经营秩序,判刑两年,知道么。高个子就低下了头。
      走过“烧烤林”后是大桥,又是重点,他们巡逻完第二遍,就要到大桥那边和老王、小邱会合。巡逻第二遍的时候,他们上了坡,速度更缓慢,老柯依依不舍地往回头看了后面一眼。唐松也就看见了他那失落的眼神。
      “坏了。”偏偏这时,唐松说。唐松刹住了车。
      “什么坏了,么子个情况。”老柯更警惕,看着唐松下了车,在摸裤兜,唐松的裤兜里在震动。看唐松紧张兮兮的样,他也下了车,掸着头,身体朝他倾来,那只手早没了牙签,眼里迸出黑色的大火花,说不定另外两个人小邱、老王有新情况。
      “小冯她电话。”唐松说。这时,在坡的最高点,他还特地看了老柯一眼。按往常,小冯应该正窝在家里。她打来电话,也许是有什么事?他在执勤,所以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他摁掉了震动把手机放进兜里。
      “她找你什么……都老大不小了,还女友。”老柯正泄气,忿忿不平,便多说了几句。
      “叫我回去的。”唐松没有理老柯的茬,老柯这样子已经很久了。
      “哼,叫你回去,就少了好枣子好果子吃了……才几点,还是第几趟。”老柯唠叨起来。
      他们一起骑到了那个凹地。他们默默的超越了高地,一路听着老柯琐碎。到了凹地,正要下车巡视一番,他兜里又响起来了,唐松停下来,理亏的看了看老柯。老柯的厉眼在盯着他穿牛仔裤的口袋,他拿着手机,接也不好,不接也不好。
      “你回去吧,响个不停,烦死了。”老柯再也不堪忍受,老柯已经打算单独到大桥那边去会合了。
      唐松接电话,就看着老柯骑走了,老柯骑电瓶车的时候,就跟骑自行车一样,慢,即使要过“烧烤林”,他也那么仔细,接完小冯电话时,仍能看到老柯背影,斑驳靛蓝的杨树林里隐藏的老柯如穿迷彩服的背影,唐松心里惆怅,又有些感慨。
      到了家,女友小冯正像只虾一样的躺在沙发上,看起来病恹恹。看到唐松的时候,看电视的她嘟起嘴,好像回来的唐松只不过是影子,她目光又移到屋里那瓶篙叶上。只有当唐松坐了过来,她才把目光移过来,把屁股挪了点位置,让唐松能坐下,再一伸手,到唐松的头上去,把他帽子摘了下来,扔到地上。“是那个老离婚的不让你回来?响了三通电话都……”小冯嘟囔着,已经把唐松的手放在了她小腹部的中心。
      “哦,这我不知道了。响了三个电话吗,执勤啊我没有注意。”唐松装模作样的开始掏手机,到家后他才轻松起来,沙发上躺卧的小冯生怕他跑掉,又把他的手重新摁在肚皮上。
      “你也不关心下人家,肚子发酸痛。”小冯觉得委屈,像其他恋爱的女孩,小冯也容易娇嗔起来,他们是恋爱的第四个年头了,但男女朋友都这样,她握着他的手揉搓。
      小冯一说,在他的面前就很容易说个没完,正是在这样娇嗔言语中,唐松恍惚了起来,新闻联播正在播着,往常这个时候,他都和老柯在职勤。他生出浓浓的困意来,只有抽一根烟来对付。这么说,他怀念起忙碌的巡逻,片警就是干这样的工作嘛。
      抽烟的时候玩起了手机,看电视的小冯扔了个抱枕到他身上,骑跨过来。甜言蜜语的聊了阵重庆人开的麻辣烫,是家江津人,搞的小黄鱼火锅挺不错,痛肚子是不是给他中午送饭送的……聊着越发发困,关电视,准备睡下,等到去一趟厕所,他的手机又响了。才九点多,紧急?有新情况?唐松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小冯,小冯有点不耐烦了,“是不是那个臭离婚的,烦不烦!”她一手抓过手机去,唐松还在犹豫,“睡觉睡觉……”小冯催促道。
      等到天亮,唐松又要去所里了,还是想赶过去看看。小冯说陪她上医院的,晚上就商量好,一般情况,小冯也不可能让值夜班的他回来。可是早上穿衣服的时候,他说等他中午回来。本来这天是礼拜六,也不是他值班,可是一想,他觉得有必要赶去一趟。昨晚又确实是老柯电话,当即他就料到有情况,比照昨天老柯的特殊表现。当然平常,老柯就有事没事爱给他挂个电话,等他接,老柯都是哦,哦……嗯唔的含浊回音,没事一样,嗯唔后最多加句,哦,摁错键了,喝酒了……可他又老打来电话骚扰,满不在乎的口气,那么干嘛老打电话?有病吗?下班后,老柯给唐松电话也许只为消遣下时光。
      唐松到所里的时候,是在长凳上看到坐着的老柯,老柯握着一只水杯,水杯里是杯老色普洱茶,左手夹好一支烟,抬着头,眉开眼笑的跟主任说话,唐松到时他也没注意,他和主任的说话说不来是寒暄,也说不上纯粹与昨晚上有关,反正含糊的说操办喜事、庆功。他们说得很热和,主任也没注意到他唐松。大腹便便的主任边和老柯说着,进了办公室,只有主任已经在办公室里接电话响起一声“喂”传来,老柯才把目光对准唐松。
      “哦呵,来了,昨天晚上的好戏错过了,我说你要错过的。”
      唐松是跟在老柯背后跟着他进他们警务室的。老柯驼着背,像丰收把他的脖子压弯了,脖颈上挂满了奖章,从后面能看到老柯迷人的笑,脸上那平常是一些干涸生硬的皱纹。
      老柯没有问他昨晚怎么半途回去了,他心里清楚是小冯惹的祸,但他不喜欢说小冯,唐松也没见老柯开过玩笑,中老年喜欢在年轻人那开些荤玩笑,黄色什么色他都没有。
      “你没看吧,去那间黑屋子里看看,”坐在凳上,老柯说,他还是迷人的微笑。
      一说黑屋子,唐松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准是又来新人了。还别说,昨晚,老柯真给碰到新情况了。事情是这样的,当时,老柯独自一人经过烧烤林,到了大桥,他本来打算折回去不和老王小邱他们会合了,正要扭转车龙头,他接到小邱电话,小邱那边气喘吁吁。老柯,赶紧来。说话轻声,一贯警察遇到了事紧急处理又清晰冷静的处理方法。
      老柯耳朵尖了起,在哪。老地方,娱乐歌手。老柯往后看缓坡,多少号人。人有点多的。要不要带家伙。小邱那边嘀嘀的响,要的,又说唐松呢。别管他,守屋去了。
      老柯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所里,他是去拿真家伙。走的是江边的路,那里近,就是在江边给唐松拨的电话。他从来不走这里,过去如风,他一直想不清这个鸟地方有什么好耍,值得唐松每天去巡逻。
      镇上唯一的那架电梯又打架了,在老街,老地标那里,他们镇,这架电梯是个生事机器,娱乐歌手开业两年多,在它的电梯里打架已经不是第一次,第一次很简单,就是为一个女孩庆生,双方灌多了酒,然后上了电梯,电梯里,下驰的速度让一方的人觉得好笑,异样,他把这种异样发泄出去,这人叫另一方狗毛,另一方也感到异样,反击,狗卵,双方就这样起来口角,发展到挑衅的揪衣襟到推攘到打架。轿厢里剧烈摇晃,电梯出了故障,上不去,是娱乐歌手自己报的警,等唐松他们操着警棍赶到,庆生的女孩正抱着头蹲在电梯口哭泣,女孩畏葸得很,姣好的脸让人抓破,白亮的一对奶子,从吊带装里都要凸射出来,老让唐松想起岳父老冯的那些用孵蛋器孵的鸟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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