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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二妹说康家鹄有一个石头

发布时间:2019-10-06 21:29编辑:快三app平台官网下载小说浏览(63)

    也许存在那个石头,也许那个石头根本没有,我无从考证,也不想考证。我不是侦探,也不是写侦探小说的,对它不想了解不想深入研究。任何一件事只要深入下去就会困难,麻烦就会接踵而来。我这人历来害怕麻烦,遇事总是弃繁就简,因而对那个石头也只想简单的叙述一下情节。讲述者首先是我二妹。那是个冬天的夜晚。我、我二妹、三妹还有我母亲围着一个火塘在驱赶寒冷。趁着温暖二妹、三妹和我母亲在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。我则默默的听着。多年来我养成了一种陋习——爱听别人说话。静静的,我一丝声音也没有。有时整整几个小时不出气——外人还以为我是哑巴——其实我不哑。我说起话来也十分流利。几乎算得上口若悬河。只是我不像别人爱说话。更没有女人们那种无事也说三天的心情。有时我想女人是怪物,不说话不行,就像浪不响不行。女人由水做成,不是泥土,更不是亚当的肋骨。舌头很软,无法固定,所以就时常搅出声音,就像塔上的风铃因而有三个女人一条街之说。
      话多,我母亲也不例外。她也有说话的才能。据说年轻时她还是歌手。唱的歌能让飞着的鸟也回过头来。至于说话我领教过。那时我还小。她和一个邻家女人闲聊,把太阳烦死了,干脆躲到了西山去。如今我母亲老了,她不像年轻时那么爱说。也许是生活把她的舌头变硬了,难于搅出声音来。而她的两个女儿正是舌头灵活的时候,对一件小事也可说个不停,以至对一个石头最后发生了争执。
      石头是康家鹄的。请原谅。现在我才开始切入小说的正题,开场白显得有些过长。
      唐家鹄出生于“绅士”之家。要是中国也像英国样讲绅士的话。他的老祖是秀才,中国学位;他的爷是保长,民国官衔;他的父亲是小学教师,我是说他曾经代过课,不,他是正式的。只因为出现了插曲,他教书的那所学校闹起鬼来。传说那鬼很历害,是个妖精,白天也敢出来,他又非常胆小,因而不对上面讲就独自回了家。回家后他的爷不怪罪。他曾经是保长的爹也不怪罪,还给他娶了个小媳妇。那媳妇很神气。五年就给他生了三个孩子。不过全死了。怀第四胎时她和胎儿一起到地下沉睡了起来。多年后他又娶了个寡妇,这时他的秀才爷死了,他的保长爹也死了。他们都死于批斗,寡妇之所以嫁给他,也是因为她出身“辉煌”。严格来说她不叫寡妇,而是弃妇。她是被“休”的。休她的人就是接他的那个。后来他知道他先前教书的那所学校闹鬼,并不是真正的闹鬼,而是人在捣蛋。在夺他的位子。那个捣蛋的人就是他妻子的前任。这些都是她亲口对他说的。但说的时候他也无力返回。那时他的出身对他正是一种压力,是一种阻碍。因此他就一心一意的和她靠庄稼过日子。对于庄稼她也倒还内行,因此日子还算得甜蜜,算得幸福。第二年她又给他生了个孩子,男的。他欢天喜地。这时他和她都过了四十。体力明显下滑,雄心明显减退,希望不再如日中天,但幻想还依然旺盛,因此他给他的儿子起名叫鹄。鹄,一种大鸟,就是天鹅。他的愿望是他的儿子鹄能像大雁一样飞越长空,直抵遥远的大海。在那里与大鲸为伍,与海鸥交宜。但康家鹄却让他落空了。不,是他自己让自己落空的。本来康家鹄很可能成为鸿鹄。据说康家鹄七个月就能说话,这充分体现了他聪明的天性,而他八个月能够站立也说明他有鹄的“飞翔基础”。哎!我又犯了个错误,把石头又放在了一边。
      我二妹说康家鹄有一个石头,是玉石。听说很好,但被偷了。偷的人是他侄儿。有晚他去他家提着瓶酒。康家鹄笨,一个吝啬鬼怎会没事提酒。若小心就不会被偷。还有酒里放过烟灰,或蒙混药,要不是康家鹄笨,凭他酒量,两瓶不成问题。
      不是玉石,是矿。二十多斤。我三妹说,矿是从大平山挖来的。前天那里还死了三个人。
      怎么死的?我母亲问。
      塌洞。我三妹说,有一个还是她小学的同学,叫吴家亮。他母亲很伤心,现在还挖不着尸体。洞很深,洞是先垂直挖再转弯的。老板是贵州人。早溜了。
      唉!我母亲叹了口气说,真可怜。
      外省人心黑。我二妹说,不管怎样也要有个交待。要把人家挖出来。
      人家也怕。我三妹说,是条人命。尽管不是他们找去挖,但死了人总是不好办。俗话说;强龙斗不过地头蛇。
      那么他们的机子呢?我母亲问道。
      留着。我三妹说,人家是偷跑的。
      这下村上的人又要发财了。我母亲说,如今村上的人很有好处。进去一个,富一个。进去一家,盖房子一家。几个领导个个有摩托。村上的山都被他们挖烂了,树也被砍完了,再过几年连烧柴都没有。一点也没像从前。过去你们的舅可不敢。他当村长造了一片林,修了公路。钱都是上面给,一捆一扎,谁也看他不见。可他倒很好,清清白白,连一指头也不沾公家。相反,他还因修路搭了命。我母亲用衣角抹了抹眼说,现在的官,没有一个是好的。凭他们的几文工资,谁能富起来。你们的爹教书,工资算不低,但日子还是过得紧。你们的爹说,不,他是听赵老师说的。有天,赵老师跟他弟讲:洪昌,我的工资有你的两倍,但日子过得没你好。
      从负担说,你比我重。他弟笑着说:我的钱比你的硬。
      就算硬也硬不到那里去。我二妹说。
      硬什么。我母亲说,你舅们造下的林他们卖给X单位,每人都分得好多。
      没有证据不能乱说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怕什么。我母亲讲道。
      当心抓去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敢?我母亲说,你洪昌嫂嫂带的那个玉石戒指就能说明问题。
      说不定不值钱。是假的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她带的哪样不真?我母亲说,她嫁给你洪昌哥可享福。你洪昌哥每月还拿给她妈家。要没有你洪昌哥,她两个弟根本不可能读书。现在她父亲瘫痪,她母亲没那个能力。虽说她弟读书是卖树。可树是卖给你洪昌哥。洪昌这人,心狠得很,就连媳妇娘家的钱也赚。要不是好吃好穿,被油填了脑子,说不定她也有点良心,不会用硬币冲讨饭人,不会同意洪昌买她娘家的树。哎!我敢说,迟早要遭报应的。那个大玉石戒指,她对好多人都讲过。
      她说多少钱?我三妹问。
      五仟!我母亲说。
      五仟呀!我二妹惊叹道。
      玉石价是说不清的。我母亲说,康家鹄那个要是不丢,卖出去,肯定能娶得一个媳妇……
      不是玉石。是矿。我三妹打断她的话说,最多几百钱。再说有钱也不一定娶得媳妇。除非到外地要。本地谁不知道他的底子。听说矿是偷的,是张家良的。上星期张家良还去找他。两人吵了一架。
      星期几?我二妹问道。
      星期二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不可能。我二妹讲。
      又不是你和他生活。我三妹笑起来。
      他家就在我家门前。我二妹说。
      有时一家人也不知道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那天他上城了。我二妹说。
      做什么?我三妹问。
      卖水晶。我二妹说,要是那个石头不是玉石就是水晶。表兄说康家鹄去挖过水晶。
      三妹听后笑起来。
      笑什么?我二妹问。
      你用你的矛戳你的盾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什么意思?我二妹问。
      古时候有个人,我三妹说,他先拿起他的盾说;我的盾很硬,任何矛都戳不进,后来他又拿起他的矛说;我的矛很锋利,什么盾都挡不住。
      你不如说那个人就是你姐!我二妹说道。
      我三妹又笑起来。
      笑什么?我二妹又问。
      我笑你傻。我三妹说,你甘愿当一个死了的古人。
      我二妹听后流出泪来。我看了看她觉得好可怜。但我不十分同情因为话是由她引起的。生活,我二妹很沉重。她有两个老人,三个孩子。生第三胎时还罚了款。经济上又没来源,男人也只会像牛样干苦活。可如今牛不吃香。代替它的已是车子和机器。现在吃香的是狐狸。有本事把鸟嘴中的肉谎下来。退一步说,狼也不错,能逮到羔羊。我三妹则相反,她嫁了个司机,很会找钱。家里也富。公公的一个兄弟在台湾,一个哥在泰国。两人都蹇着带钱。好像要比赛谁能得冠金。三妹的丈夫又是独儿子,没有人跟他争份额。本来她享亚州两条小龙也够阔。但他不把钱看重,只想赚。真是怪。表面上他就是个又拿矛又拿盾的。其实他是放了盾单拿矛。因为他把赚钱当做了一种生活,当做理想来实现。就像爬山,重在过程而不是目的。有人说,到了山顶就失望了,爬的过程最幸福。现在人们都叫我三妹的男人“李百万”。我三妹也是才貌双全。高一米六四、体重一百二十斤。瓜子脸,白皮肤,长头发,大眼睛,直鼻子,樱桃嘴,声音动听,目光丰富。文化高中。在山村算得女举人。思想先进。生了一个女孩,就不准备再生二胎。婚后,我三妹和二妹在一个寨子,男人同性。按辈份我三妹的男人要叫我二妹的男人叔。按才能,我想我二妹的男人要叫我三妹的男人老祖。(要是辈份越大才能越高),所以我三妹和二妹相比是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下。一个吃白云,一个吃泥巴。从心里上我对三妹的感情也盛过二妹。小时我三妹的肚脐很大,我常用指头弹它。要不就叫她捋着衣服用锦币扔。她也很乐意,似乎还因为有一个大肚脐而骄傲而得意。其实那大肚脐后来我知道是疝气(我读师院时听一个学医的说)。为了让她的肚脐增大,有时我叫她大笑,有时叫她哭。不管哭还是笑,她总是跟着我跑,就像我长了一棵尾巴。有时我想她喜欢跟我跑,是因为想要我弹她的肚脐。但弹得太重她还是会哭。于是我想,她喜欢和我在一起并不是想叫我弹她的肚脐,而是我两性格相同,年龄也差距恰当,就像我哥更喜欢我二妹一样。我哥和我二妹都很诚实,都能吃苦。他们宁愿干活也不想读书。而我和三妹正相反。另愿留在学校罚站也不愿回家干活。因此我父亲和母亲也就分成两派。一派支持我哥和二妹。一派声缓我和三妹。具体说是我父亲站在我和我三妹这边。这体现了物以类集,人以群分。据说我父亲小时也很怕干活。按我父亲的理论,人总要在生活中找到位置。怕干活的人找到的会是轻松活计。真让他说准了。相比较我和三妹要比我哥和二妹从事的活轻松许多。现在我顺便介绍一下我的职业——师大毕业分到一个中学教书,后来调到了K文联编A杂志。按我一个朋友的说法就是当“文学干部。”我三妹呢?她的活是闲。连饭也是婆婆做。闲累了就看几本武打小说,要不就看幽默故事,要不就画漫画。在此说一下,她的漫画有三家杂志登过。有一张是画她男人和她男人的车子。有一张画的标题是“我的母亲”。近来她又写诗。生活味很浓。尽是些充满酱油和味精的味道。现在我不知道她的肚脐好了没有。因为她七岁后我就不再弹她的肚脐了。
      你看。你把你二姐惹哭了!我看着我三妹说。
      谁要她编故事。我三妹说,本来是一块矿,她偏要说玉石,偏要说是水晶。
      表兄说的。我二妹说。
      表兄的话拎得出水。我三妹说,有天他对表嫂说:阿妈(他岳母)病了。表嫂焦虑紧张的赶回家……她妈好好的……原来他是想打一天麻将……
      就算说错你也不能说我是古人。我二妹说。
      要是能做古人倒好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那么你当吧!我二妹说。
      我不会卖矛又卖盾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你会画漫画,我二妹说,丑画妈妈。还写明说我的母亲。
      “我的母亲”不是我的母亲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那么你的母亲是谁?我母亲问。
      是你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刚才你还说不是?我母亲说。
      我是说我那幅漫画的标题“我的母亲”不是我的母亲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母亲不是母亲!难道是女儿?我母亲又问。
      我是说漫画上的“我的母亲”不是你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你的漫画明明说是我。我母亲说。显然我母亲对我三妹的漫画很有看法。
      要是我,就不画漫画。我二妹说。她是想挽回损失。
      你干吗不画?我三妹说。
      我没读到初中。我二妹说。
      怪我?我三妹问。
      怪命!我二妹说。
      我读的也没二哥多。我三妹望着我说。
      我看着她没说什么。
      你是树!我三妹看着我说。
      是树好。我说,可以建大厦。
      充其量只烤火。我三妹说,你并不是建大厦的料。
      烤火也好。我说,能够发出光来,给人温暖。
      那你就对妈帮我解释解释。我三妹说。
      解释什么?我故意问她。
      漫画!我三妹说。
      又是漫画。我母亲望着她说,你越来越不像话。再不改,以后怕要画你爸。
      我看了看三妹,又看了看母亲,心想我必须说说了。虽然小时我母亲不喜欢我,但现在我的话她是相信的。甚至我父亲也遵照我的看法。按他的思想我比他多喝了点墨水,想法就要多成熟一些。因为知识是万能的钥匙,多了思想就自然成熟,就像桃子朝太阳的一方总会多甜一点一样。
      香美说得对。我看着母亲说,她画的不是你。尽管写着的是“我的母亲”,但不是你。
      你不会糊弄我吧?我母亲说,你历来跟她好。
      怎会!我说,妈,你不会看漫画,其实她画得好。
      好什么。我母亲说,别人看了都说是白骨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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