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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莫浅浅踩着落叶

发布时间:2019-09-28 13:32编辑:快三app平台官网下载小说浏览(10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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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一到秋天,蓝城满城都是落叶,一片一片,明黄明黄的,像傍晚的夕阳。天瓦蓝瓦蓝的,蓝得仿佛要渗出忧伤。
      莫浅浅踩着落叶,缓缓地向前走着。“一棵,两棵,三棵,四棵……”当数到第三十七棵银杏树时,她停下脚步,泪潸然而下。她与林洛终究还是渐行渐远,成了这个城市里的两条平行线。
      这一天是他们离婚两周年的日子。直到今天,莫浅浅都不能相信她和林洛的婚姻已经画上句号。那个说爱她一辈子的男人,已经不要她了。而她,除了在颓废里缅怀曾经的幸福,竟无法言恨。
      两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天高气爽的日子,他们因为一件小事爆发了一场战争,那次战争之后,他们不约而同地提到了离婚。
      莫浅浅只是赌气提出离婚,而林洛却是铁了心,任凭她使尽浑身解数,依旧覆水难收。
      那个有着圆月亮的晚上,光晕一层一层,打出斑驳的印记。
      “林洛,你是那么爱我,车子房子都写我名字,上下班接送我,为我做可口的饭菜,每个节日都为我精心准备礼物。你是那么宠我,我不相信你真的不爱了!林洛,你不会不要我,对不对?”莫浅浅摇着林洛的胳膊,满脸泪痕。
      她不相信那样一个无条件宠溺她的男人,居然会提出离婚,且死也不回头。
      “莫浅浅,我承认曾经很爱你,可是爱已经让你恃宠而骄。你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,颐指气使,而我不是你的丈夫,只是你的臣民。喝水要我倒,内衣要我洗,厨房不进,屋不收拾,饭若不合口,你一口不吃;你高兴了呼朋引伴,我就得当好厨师,你不高兴了,我回个老家你也坚决不许……”林洛眼圈发红,声音哽咽。
     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,朝大地洒下银白的光,它并不知道人间的悲欢离合,却自顾自地阴晴圆缺,在悲伤的时候,惹起更多悲伤。
      “这些我都能改,林洛,我能改!不要,不要离开我。”莫浅浅泣不成声,哀求道。
      “莫浅浅,离婚不是我一气之下的冲动,我三十三岁了,可以理智地面对自己的决定。没有尊严的付出换不来半点回报,夫妻之间所有的我对你好,背后都有期待。单方面的付出是牺牲,一个人能有多少东西可以牺牲?牺牲掉了就没有了。莫浅浅,沧海桑田,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      “回不去了,再也回不去了!”莫浅浅的泪落到手里的银杏叶上,溅出一叶金黄的哀伤。她明白的太迟,而林洛已经不在原地等她。她身子一颤,又是两行泪落下。
      她突然抬腿奔跑,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飘起,丝丝缕缕的忧伤在空气里蔓延。
      两年了,林洛始终没有回头,听说,他快要结婚了。
      沧海桑田,他们回不去了。
      莫浅浅冲进“老茶”,大声喊:“姨妈,我好累!”她终于哭出声,哭得声嘶底里,哭得地动山摇。于蓝心疼地看着她,劝也不是,不劝也不是,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。
      
      二
      夕阳西下,夜色渐浓,已是深秋,行人稀少。何致远把车熄了火,沿着南巷一直走到尽头,终于看到了坐落在角落里的“老茶”。推开门,店内顾客少得可怜,寂寥,倒符合他此刻的心境。今天这个日子,只想挑一家冷清的店面,喝茶,孤独,然后,生无可恋。
      “老板,一杯生普。”何致远脱掉风衣,坐了下来,眼睛懒得打量店内的陈设。
      “先生,您的茶。”莫浅浅端来热气腾腾的茶。每天下班回来,莫浅浅总会打发走服务员,和姨妈一起守着老茶。有客人,她全当服务员,没客人,两个人会冲一壶七年老白茶,在灯光下对饮,听时光流逝——一点一滴流逝。
      他并不着急喝,低头摆弄着茶杯,借着灯光,观察茶汤。莫浅浅饶有兴趣地看着。
      “茶汤必须要透过灯光看,才能识得真味,如此饮下,喉咙里俱是回甘”,晓琪常常这样说。以前何致远对晓琪的话不置可否,茶非他爱,渴了才喝,自然也不像老婆那样对茶像对爱人一样难舍难分。今天,却下意识地按照晓琪的话一步一步去做。
      观察完茶汤,缓缓端起,深嗅,然后才举到嘴边,轻轻抿了一口,慢慢咽下。果然,一股子甘甜萦绕舌尖。奇怪,早前喝这个茶一直叫苦,今日怎么甜香四溢?又喝一口,咽下,留在心头的依旧是清香,哪有苦?一杯茶下肚,何致远突然泪水盈眶,晓琪走了,他的世界该只有一味——苦,可为什么来喝这杯苦茶,挥之不去的却是甜淡?
      “晓琪,是你舍不得我苦吗?既然舍不得,又为何离我而去?”他陷在悲伤里无法自拔。
      “先生,纸巾。”
      他抬起头,面前站着的人看不清模样,接过纸巾,胡乱地狠狠地擦着,泪却越擦越多。
      “男人哭的样子你没看过吧?”何致远对着莫浅浅冷冷地甩出这句话。
      “眼泪这种东西,只是情感的宣泄,至于说专利,应该与性别无关。”她不紧不慢地说,显示出一种老成,却并没有嘲弄之意。
      他索性拽出一把纸抽,终于擦净了鼻涕眼泪,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站着的女人。
      “再来一杯?”莫浅浅并没等何致远点头,又斟满了一杯茶,动作娴熟、优雅。
      端起茶,一饮而尽,恼火的是,他想要的苦,没有。
      “先生似乎懂茶。”她一边续满茶水,一边不动声色地说。
      “我不懂茶,懂茶的是我老婆,从绿茶、红茶、白茶、乌龙茶、到普洱。普洱之后,再不恋任何茶。”此刻,他很需要一个听众,一个陌生的听众。
      “茶人的最后一站是普洱,令夫人果然懂茶。”莫浅浅面露温和之色,茶人爱茶,爱屋及乌,自然也爱惜懂茶之人。
      “晓琪是个医生,工作很忙,可一有空闲就会煲汤、包饺子,再泡一壶老茶。我妈喜欢喝汤,我和孩子喜欢吃饺子,晓琪爱茶。她一个南方女子,硬是因为我学会了包饺子,并且乐此不疲。”他自顾自地说着,根本不去看对面女子的表情,也不管她爱不爱听。当情绪累积到极限,便不可不说。今天是晓琪的四十二岁生辰,他只能凭借一杯老茶回忆她,不知道她在天上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喝一杯生普,也是哀伤到骨子里的思念。
      不知过了多久,当何致远发现茶室里就剩下他和莫浅浅时,他倏地停下,方醒悟他已经说了很久。
      “不好意思,该打烊了吧?”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已经十一点,一脸歉然。
      “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就打烊。”她微笑着。莫浅浅笑的样子很生动。
      “爱笑的女人运气都不差。”出于礼貌,何致远友好地说。
      “或许吧。”莫浅浅勉强一笑。并不是每个人都将疼痛堂而皇之地挂在脸上,那痛却是一分不少的。
      他站起身,穿上风衣,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,摸不到,估计手机落车上了,怪不得这么久没人找。
      “老板,我买单。”茶本不醉人,可他说了太多话,又一直沦陷在一种悲伤的情绪中,顿感头晕乎乎的,像是醉了。去掏钱包,钱包也没在身上,彻底尴尬了。何致远有些窘迫地看着她,“我去车上取钱,马上就回来。”
      “先生,我不是老板,这是我姨妈的店。老茶回头客并不多,人生也该如此!所以,这杯茶我请了。”
      他有些许惊诧,到底也觉得不妥,“别,不合适,你稍微等我一会儿。”他急切地说。
      “先生,我有茶,你有故事,我们之间并不相欠,就这么简单。”莫浅浅莞尔。
      他倒不好推辞了,想着下次再来还茶钱。“我叫何致远,来日方长。”告别了莫浅浅,向停车的方向走去。到车上,拿起手机,十个未接电话,他赶紧发动车,向家开去。
      “浅浅,这是你为第几个顾客免单了?我们早晚得去喝西北风。”于蓝佯装嗔怪道。
      “姨妈,这个世间一定有人真心爱着另一个人,对吗?姨妈,我羡慕这个男人的妻子,她都离世三年了,还被丈夫深深地爱着。”莫浅浅隐忍很久的泪终于落下。
      “一定有的。浅浅你要相信爱情,你一定可以遇见那样爱着你的一个人。”于蓝慈爱地说。
      
      三
      时间沿着坐标轴缓慢地爬升,月光涣散地划出轨迹,落在每粒雪上,分不清是月光还是雪光。莫浅浅的脑海里闪现的画面依然是四月的蔷薇在雨里摇曳,化成一地的姹紫嫣红。而眼前的冬天却干冷的毫无生气。她摸摸自己的脸,都觉得摸到了一面年久失修的墙,仿佛蹭一蹭就会落下白屑。那是她的时光啊。莫浅浅一下子哭了,大声喊:“姨妈,你快看看我,我是不是老了。”
      于蓝闻声赶来,“我的浅浅还年轻,依旧是漂亮的姑娘。姨妈五十多岁都不说老,你怎么能老?”
      于蓝爱怜地看着莫浅浅,心里满是心疼。这丫头离婚两年了,仍旧没从阴影中彻底走出来。自打离婚就搬到这儿,她把于蓝这里当成了避风的港湾。
      哪有人会成为一个人今生今世的避风港湾啊!于蓝心里轻叹。
      “姨妈,是不是人都有宿命?就像双手捏陶泥,塑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,不容抗拒?”
      于蓝抹去莫浅浅眼里的泪水,坐在她身旁,让她的头依着自己的肩膀。
      “浅浅,只要人对过去有着流连,面对未来,就会比较踌躇。”
      “过去谁又能忘?姨妈你能忘吗?你守着这间老茶,不就是在守着回忆吗?”
      于蓝身体颤了一下,一种悲哀的情绪瞬间袭来,原来这些年,她痊愈的只是外表,而伤痕一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肆虐。
      “姨妈,对不起,你别难过,我不是有意的,我真该死。”莫浅浅把头扎在于蓝怀里,拼命地说着对不起。
      于蓝很快回复了常态,她不愿意莫浅浅为她担心。她已经五十多岁了,很多东西能看开了,路要自己走,苦要自己一口口吃,抽筋剥皮才能脱胎换骨,除此以外没有捷径。浅浅从小就和她亲,她没有孩子,早把浅浅当成自己的女儿。当年报考大学,浅浅也是选择了姨妈的城市。然后如她所愿,在蓝城读大学,恋爱,结婚。
      直到现在,莫浅浅的父母也不知道女儿已经离婚。她不让姨妈告诉他们,怕父母伤心,更怕父母失望。
      于蓝去找过林洛,林洛对这个姨妈还是很尊敬的。于蓝说了很多,她说看得出浅浅有多爱他,浅浅是任性,可心地单纯,她只是还没有适应爱情到婚姻的转变。浅浅常说,如果没有爱情,再好的生活她也不要,可见她是多么爱林洛,才会勇敢的嫁给他。
      林洛有那么一刹那心软,可他一想到与莫浅浅近似颓废的生活,又绝望了。他说,在婚姻里,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,谁也很难改变谁,只有彼此理解和信赖,这桩婚姻才能维持下去,现在这个社会里,不光是男人,女人也要有担当。我负责养家,你负责貌美如花,那不是过日子,是过家家。
      于蓝听了林洛的话,她不再挽留,她清楚地知道他和浅浅再也回不去了。
      “姨妈,你在想什么?”莫浅浅小声问。
      于蓝爱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,随后抬起她的头,让她看着自己,“浅浅,天无绝人之路,既然早晚要重新开始,就该从现在开始,争分夺秒。”
      “开始什么?”她诧异地问,脸上余留一抹天真。
      “恋爱呀,傻丫头。”
      “姨妈,你明知道的,我的心给了林洛,一个人就一颗心我,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爱。他不要我了,我失去的不只是爱情,还有我全部的自信。姨妈,我生无可恋。”莫浅浅起身。
      于蓝轻叹,除了爱情,这个丫头的忧郁无可治愈。她觉得她该为浅浅做点什么了。
      
      四
      每天早晨五点起床,是何致远三年来的习惯。洗漱之后准备一家人的早餐。母亲的小米粥,儿子的面包、果酱,他自己的面条。以前晓琪在世时,这些都不用他做。
      就是现在他也可以不做,母亲才六十多岁,身体足够硬朗,这点活儿完全可以胜任。可他不让母亲插手,每天早起催着母亲去晨练。晓琪的去世,让他意识到生命太脆弱了,唯有健康有保证,幸福才可言。
      母亲何尝不知道儿子心疼自己,可母亲更知道,儿子忙得脚不沾地,身体疲惫,不过是期望减轻精神上的压力。可她也知道,晓琪早已融入儿子的生命里,不可能遗忘。更何况晓琪是心脏猝死,更让他无法面对,时间也不是良药。他现在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尽力维持着平静,上有年过六旬的老妈,下有读高中的儿子,他只有选择坚强。
      “妈,何睦,吃早饭了。”
      “早上好奶奶。早上好辛勤的老爸。”何睦笑嘻嘻地打着招呼。
      风信子开了,满屋清香弥漫,这个冬日的清晨,一家人脸上都有着笑容。微笑,是为了告诉亲人:我很好,不用为我担心。
      何致远是。
      母亲是。
      何睦也是。
      “我吃饱了,我要去上学了。老爸再见。奶奶抱抱。”他站起身,拥抱了奶奶,拿起书包,向外走去。
      “天这么冷,我去送你吧。”何致远起身。
      “不用,我骑车锻炼身体。”
      餐厅里就剩下母子,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在两个人的心里游荡。母亲看着儿子,又言欲止。
      “妈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我真的忘不掉晓琪,忘不了她所有的好。她十八岁来南城上大学,二十四岁嫁给我,25岁生下何睦。她背井离乡,就因为爱我,便义无反顾地留下来结婚生子,她也是独女,也是父母的心头肉。她一心为这个家,可我没照顾好她,那么热爱生活,热爱工作的人,却匆匆离世。妈,我做不到去爱另一个女人,去再组家庭,我即便是听到有人跟我聊这些,都觉得是对晓琪的背叛,更别说去想象。妈,我们就这样过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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